30年,陈蔚一门心思做歌剧——访陈蔚
  发布时间:2018-12-20 11:23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今年,对于导演陈蔚来说堪称作品大爆发,根据莫言原著创编的歌剧《檀香刑》前不久刚刚在国家大剧院火爆上演,此前另外两部歌剧《伤逝》和《楚庄王》以及音乐剧《黄大年》也相继在各地闪亮登场。用作曲家王祖皆的话说,陈蔚堪称歌剧界的“劳模”了。出道30年的陈蔚著作等身,这几年每年有几部戏上演已经成为常态,这还不包括在地方常年演出的大大小小的音乐剧和歌剧作品。前几天,在陈蔚家的小院子里,当她聊起自己以及和自己一样多年来苦哈哈坚守的歌剧人,桩桩件件往事令她感慨颇多。“时刻想放弃,但又说服自己要坚持,不为自己也为中国歌剧。”陈蔚表示,之所以一路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有着一颗歌剧人的心。

将歌剧与文学嫁接

歌剧《檀香刑》去年在山东省大剧院首演之后,主创团队先后进行了三次打磨和修改,此次在国家大剧院演出的版本堪称“升级版”。演出现场爆满,很多歌剧演员甚至演艺明星都来追剧,据说北大的一群博士生也组团来看。在济南和南京的两个版本的演出,作家莫言都看了。他非常重视根据自己原著改编的这部歌剧,在山东首演当天,莫言表示自己在现场被震撼了。他非常喜欢这部戏,也很上心,后来他几乎是逐字逐句地亲自参与了修改和提高,包括剧本的剧情、人物的刻画、唱段的编排以及歌词的写作。此番,大剧院的两场演出,第一场演出莫言还亲自登台谢幕。导演陈蔚表示,在二度创作时他们突出了“浓缩、浓烈、浓重”的风格特点,“如果不这样,根本难以跟这部伟大的作品匹配。虽然《檀香刑》写的是一种残酷的刑罚,但是我重点体现的是我感受到的高密地区高粱地底下不可遏制的生命力,而没有过多地描写那种刑法的残酷性。”陈蔚强调,这部戏在二度创作中强调了中国歌剧的当代审美和国际化面貌,可以说把它拿到世界任何一个舞台上,当地的观众基本上都能看得懂。当年,陈蔚以鲁迅原著创作了歌剧《伤逝》,如今又将莫言的《檀香刑》搬上歌剧舞台。她认为,将歌剧和文学原著嫁接在一起,是一种科学的选择和理性的思考,歌剧创作又回到了文学,从文学开始。陈蔚说:“这很重要,我们不能盲目地瞎编乱造,尤其是歌剧创作,这样发展起来会很困难。从文学开始,这样歌剧能可持续发展,作品走的路就可以久远一些,和观众的交流和共鸣也会长久一些。”

做歌剧的标准“只做精品”

陈蔚无数次说过“我只做精品”,这句话的意思是要经得起时间考验、经得起观众考验。在人们的理解上,所谓精品大抵有国家层面的精品、艺术层面的精品和市场层面的精品。而对于陈蔚来说,只有一个标准就是做“国家精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兼顾,首先就是创作国家层面的艺术精品,有了这个还怕将来在市场上没价值吗?我从来不担心我的戏会没有市场。”2001年,陈蔚和她的团队创作了歌剧《再别康桥》,几乎每年都在巡演。2004年,她和自己的团队为新疆歌剧院创作的音乐剧《冰山上的来客》各种奖项都拿到了,直到今天还在演出,演员已经换了三拨儿人。歌剧《大汉苏武》到今天演了5年,累计演出100多场,甚至走出了国门。陈蔚创作精品的标准是“起码让自己满意”,但是严于律己精益求精的她说,自己对自己的戏“基本上没满意过”,她认为创作态度首先要真诚,“我们创作的大多是音乐剧和歌剧,这些艺术品种都是很规范的艺术形式,因为门槛比较高,所以不能急、更不能胡来。搞精品需要有极大的韧劲儿,有时候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克服的困难是难以想象的。”

在“侮辱”中成长的团队

陈蔚认为,作为导演不仅要导戏,有时候还要导人或者导事,“有些事情其实与导演没有太大关系,但是我常说导演就是解决一切困难的,没有一件事情是跟艺术不相关的。”她给予自己创作团队的青年艺术家很大空间,但是要求非常严格,用她的话说:“从来不说好,只‘侮辱’,他们就是在我的‘侮辱’当中成长的。”陈蔚口中戏言的“侮辱”,就是不停地挑毛病,让他们永远保持在一种“还不够好”的状态中。30年的艺术创作过程,从作曲、编剧到演员甚至到舞美,陈蔚磨合出了一个坚强的职业化“御用团队”,而且这个团队还在不断地添加新鲜血液。青年作曲家张巍跟陈蔚最早合作于近20年前的《再别康桥》,那时候他还是个作曲系大三学生,在剧组弹钢琴伴奏,如今已经写就多部大戏。钱晓天是陈蔚比较喜欢的青年编剧,从《红河谷》开始到《锦绣过云楼》《紫檀》《黄大年》,已经合作过多部大戏,成长非常迅速。陈蔚经常跟她团队中视觉部门的人强调,我们是拿总谱当法律来工作的,按照总谱一页一页地进行,绝对不能乱来。在她的团队中,因为专业出身不同,很多人根本看不懂总谱,这是一个创作障碍,但是如今大家都开始拿着总谱开工了。舞美灯光设计师孟彬当初连简谱都看不了,后来陈蔚索性把总谱当图纸交给他,告诉他灯光应该如何跟着音乐变化。队伍的专业化、职业化,保证了陈蔚歌剧创作的专业性、职业性。

时刻说服自己要坚持

“歌剧创作过程很艰难,需要创作者有淡泊名利、执着坚韧的品质。”说起当年学习歌剧导演的过程,陈蔚有一肚子苦水:“我们那时候学习歌剧很困难,特别是西洋歌剧根本没有人教。而且,北京不演外国歌剧。比如说歌剧《阿依达》,我们都是先在家里看录像,然后抱着总谱去上海,买三场票一遍一遍地看,回到家之后,再一页一页地翻看总谱。我们都是这样学的歌剧。”陈蔚真正从事歌剧创作是从1989年开始的。她回忆说,那时候没有人演歌剧,没人唱歌剧,没有院团愿意创作歌剧,没有人投资歌剧,歌剧《再别康桥》是在那种环境下诞生的。她很无奈:“那你只有自己写剧本,然后让自己老公出钱制作,自己组织创作班底。”陈蔚指着窗外说,当初就在这个院子里,她和王静、雷佳、薛皓垠一起聊、一起侃,当时的场景现在还能找到留下来的照片。回忆起歌剧创作最苦的那些日子,陈蔚说:“我天天想着要放弃,但是每天都会说服自己要坚持。因为你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个团队,更是为了歌剧——这门我们喜欢的艺术。”

因为是小众艺术,歌剧或音乐剧的从业者收入并不优厚,其实他们不费力又赚钱的机会有的是。陈蔚说,前几天还有人劝她说去做旅游演出,每年她推掉了大把这样的赚钱机会,“他们跟我说那些演出能挣多少多少钱,而我就像没听见一样,油盐不进。我接戏有个原则,没‘盖儿’的戏不接,我们专注的只有剧场艺术。30年间,除了参与一些大型晚会,我没干别的,始终一门心思地做歌剧和音乐剧。歌剧人门槛比较高,这行业的人比较纯粹,是我喜欢的一个群体。”

歌剧导演后继乏人

不管是像雷佳、薛皓垠这样的青年歌唱家,还是作曲家张巍、编剧钱晓天等幕后英雄,抑或是行里著名的剧照摄影师、大剧院的场工,如今歌剧舞台上的从业者很多都出自陈蔚当年的创作团队。让陈蔚倍感欣慰的是,他们一直都在干着“歌剧这点事儿”。不过,当今歌剧导演后继乏人是一个严峻的问题。陈蔚说,这个行当徒弟很难带出来,特别是音乐方面的修养是需要修炼的,他不仅要看总谱懂音乐,还有对音乐的视觉想象,这些都很难。在歌剧舞台上,陈蔚非常欣赏国家大剧院青年导演沈亮,十几年来她跟着在大剧院工作过的国际大导演偷师学艺,学到了一身的本领。陈蔚说,歌剧导演一定要有情怀,要深耕、要钻研,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歌剧人的心。

张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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